論印刷出版業薪資全國第三名 vs. 符合人性尊嚴之「維持生計工資」初探
摘要
2020年總薪資中位數排名第三名為「出版、影音製作、傳播及資通訊服務業」的71.5萬元。對此新聞，本研究訪查印刷出版從業人員，反映為「是嗎？我們出版行業的年薪排行在中華民國第三名」、「我的專業能力低了嗎？拿不到高薪」。「媒體機構」抄錄主計總處提供的薪資數據進行報導，但是讀者存疑。問題出在哪裡？眾多的文獻都說「大多數受僱員工的薪水太低」，「薪水太低」判定的標準為何？國外有體面的生活水平之「維持生計工資(Living wage)標準」，反觀臺澎金馬地區，我們是否也可比照建立？基於此，本研究探討：第一，為何印刷出版業對於薪資排名全國第三名無感覺；第二，「維持生計工資」與「基本工資(最低工資)」兩者內涵相同嗎？第三，受僱員工們的「低薪」的貧窮線為何？
關鍵詞：#印刷出版(實體出版) #薪資 #維持生計工資(Living Wage) #基本工資(Minimum Wage) #貧窮線 #工作貧窮(Working Poor) #尊嚴生活支持系統 #體面的生活水平
柒 結論與建議
一 結論
國內超過三分之二(67.88%)的上班族，約有「554.78萬名」受僱員工薪資「低於」薪資平均數；按照2022年元月受僱員工是817萬3千人計算，排名第4,086,500名的年薪「薪資中位數」50.1萬元，表示2022年元月有「408.65萬名」受僱員工薪資「低於」薪資中位數。因此公布「薪資中位數」，相比較於公布「薪資平均數」，要少得罪受僱員工146.13萬名。兩害相權之下取其輕，改變公布「薪資平均數」成為公布「薪資中位數」，是必須的選擇。
(一)結論一，53種子類薪資混合排列，讓印刷出版業對排名第三名無感覺
公告的薪資統計，19大類的行業，有2大類行業排除在外沒有被公布，被排除的大類行業分別為：Ａ大類「農、林、漁、牧業」；Ｏ大類「公共行政及國防；強制性社會安全」 (請見表二)。
本研究抽樣調查印刷出版業同儕，針對薪資排名全國第三名，所獲回饋與反映都是「持懷疑的態度」且無感、沒有喜悅。本研究發現，政府公告之薪資中位數屬於行業分類之「大類」。「J大類出版業」之中，除了「58中類：出版業」外，還有「61中類：電信業」等其他五個「中類行業」的薪資統計在內。再向下分類成為「子類」53個類別。其中，出版業有9個子類，是與其他44個子類共同排列。以致所公布的「薪資中位數」是一個攏統混合而成的53個「子類」的「薪資中位數」，不是單純的「印刷出版業行業(有4子類)」的「薪資中位數」。代表的數值是「六個中類(內含53種子類行業)的薪資中位數」。這其中，含有全國薪資最好的「61中類，電信業」，電信業111年1月薪資177,807元。計算年薪則為2,133,684元，是一個「年薪兩百萬元以上」的高薪資「中類行業」。因此，出版業者對薪資排名全國第三名高薪沒有感覺。
結論為政府發布的「薪資平均數」之訊息，應該不是「假新聞(fake
news)」。而是在無意中，把一個J大類行業是包含53個類別的子類行業的混合排列之薪資訊息發布，造成誤解。另，本研究發現：財政部之分類，更向下分出1,598子類。主計總處則「沒有」這種子類行業分類之薪資公告。公布的是17大類，而非「1,598種子類行業」之薪資！造成17大類行業彼此之間1,598子類之薪資差異。因此「53個子類行業」混合排列「薪資中位數」造成「錯誤訊息(misinformation)或翻譯為不當資訊」產生。錯誤訊息(不當資訊)指的是不完整、模糊(是17大類，不是1,598子類)、不確定的訊息(對於1,598子類而言)，但它是真的、正確的訊息。
(二)結論二，「維持生計工資」與「基本工資(最低工資)」兩者內涵不同
本研究發現，「基本工資」在民國57年3月16日以前，稱呼為「最低工資」，目前政府「基本工資」英文版公告則採用The minimum wage(最低工資)稱呼。我國「基本工資」內涵實屬「最低工資(minimum wage)」。
各國立法The minimum wage(最低工資)旨在讓受僱員工能超越在「貧窮線」上。維持生計工資(Living Wage)則提供「體面的生活水平」。英國政府還規範「22歲以下至少獲得國家最低工資the National Minimum Wage；超過23歲就改領國家維持生計工資the National Living Wage。」反觀我國，並未將「基本工資」設定在貧窮線之上，而仍在OECD定義的貧窮線之下。
英國維持生計工資，是站在「一個家庭基本但體面的生活成本」去計算工資，除了類似美國MIT計算維持生計工資所考慮之各項目外，英國還思考到「意外事件的小幅度的費用」，還有「法定工資扣除額」。但是，英國沒有考慮到美國所思考到的「公民參與成本包括與參加和從事公民活動相關的費用(Civic engagement costs cover
expenses related to participating in and engaging in civic activities)」。
聯合國國際勞工組織的定義：使受僱員工及其家庭達到某種最低維持生計標準的工資水平的概念(a level of wages that enables
workers and their families to reach some minimum living standard)是為維持生計工資。
本研究發現我國最新公布之「基本工資(2023年實施)」，不足以應付我國司法院公布每月生活67,255元(三口之家庭，台北市)。從司法院之「每月生活所必需數額」角度切入，「基本工資」已經連續七年調高，照顧到廣大的勞工同胞，但是仍然不足以支應「每月生活所必需數額」。因此，推行「維持生計工資」成為資本家們，甚或官方必須考慮之議題。
我國立法委員林為洲等已經提出法案「最低工資法」草案，考慮其照顧勞工們的美意期盼通過立法，以建構尊嚴生活支持系統，透過相應的家庭支持與補助策略，為數百萬名計算之低薪受僱員工們及其家庭維持基本生活品質。當立法委員們思考建立受僱員工們體面的生活水平之際，也應該考慮調整通貨膨脹(to compensate for inflation)，以期達到「符合人性尊嚴之基本生活」境界。
(三)結論三，美國「維持生計工資」計算公式
美國麻省理工學院「維持生計工資」計算公式考量：最低食品(minimum food)、兒童保育(childcare)、健康保險(health insurance)、住房(housing)、交通(transportation)和其他基本必需品(other basic necessities)(例如衣服、個人護理用品等）成本。新版計算公式也將「公民參與成本(Civic engagement costs)包括與參加和從事公民活動相關的費用」納入計算。
美國麻省理工學院受僱員工們的「維持生計工資(Living wage)」計算公式：
滿足勞工基本需求預算(Basic needs budget)= 食物(Food cost)+育兒(childcare cost)+保險(insurance premiums)+健康保險(health care costs)+住房(housing cost)+交通(transportation cost)+其他(other necessities cost)+社交(civic engagement) +寬頻互聯網(broadband)
維持生存工資(Living wage)= 滿足勞工基本需求預算(Basic
needs budget)+所得稅(basic
needs budget*tax rate)
(四)結論四，受僱員工們的「核心利益」的內涵
受僱員工們的「核心利益」：就是馬斯洛理論的「基本需要階段：1.生理的需求。2.安全的需求。」以及孫中山先生民國十三年〈民生主義〉所提到的「食、衣、住、行」、甚至「育樂」，此六項為受僱員工們物質生活所必需，以求安居樂業，安心工作共創雙贏，勞資雙方共同富裕。
為了讓受僱員工們滿足「1.生理的需求、2.安全的需求；3.社交的需求、4.尊重的需求；5.自我實現的需求」，資本家們對於本研究所探討的「符合人性尊嚴之維持生計工資(Living wage)」的議題，可以納入營運策略思考的方向。以便圓滿建構尊嚴生活支持系統；建立受僱員工們體面的生活水平(標準)，達到「符合人性尊嚴之基本生活」境界。
(五)結論五，發現我國「薪資眾數」恰巧為OECD所定義的貧窮線
本研究依照國際經濟合作組織(OECD)的「貧窮線(Poverty line)」定義計算「貧窮人口」。研究發現，放在我國，薪資公布(2020年)的「薪資眾數」36.7萬元的位置，就是我國的貧窮線。我國共計約25%全體受僱員工是為貧窮者，約估204.325萬名受僱員工，每個家戶三口計算，估計有612.975萬人為貧窮家戶人口(佔2,300萬人的26.65%)。
國際勞工組織(ILO)將「貧窮」區分為「中等貧窮(moderately poor)」，「極端貧窮(extreme poverty)」兩類。本研究發現我國全體受僱用員工10%是「極端貧窮狀態」下之「工作者」大約是81.73萬名受僱員工。另外，全體受僱用員工15%就是「中等貧窮狀態(moderately poor)」之「工作貧窮(The working poor)」大約是122.595萬人受僱員工，總計有204.325萬名「工作貧窮者」。
推論衍繹至家戶人口，每戶三人計算，共約有245.19萬名「極端貧窮狀態」家戶人口；「中等貧窮狀態」家戶人口共約有367.785萬名。總計612.975萬名貧窮家戶人口。
以此，交叉比對「申報綜合所得稅的繳納單位約有230萬個單位完全免稅，每單位三口人口計算，690萬人」可驗證，「我國在貧窮線下的人口612.975萬(OECD貧窮線定義)」，為真。
這六百餘萬同胞們值得我們「生活小康者」或者是「富裕者」有識之士，關心這些同胞，並設法施予援手！期盼這些同胞們都能夠「食可求飽、居可求安、幼有所長、壯有所用、老有所養，疾病災難可得庇護」。達成建構尊嚴生活支持系統；讓我國全體受僱員工們超過體面的生活水平，達到「符合人性尊嚴之基本生活」境界。
(六)結論六：我國工作貧窮者(The working poor)與家戶人口達六百萬餘人
本研究整理國際勞工組織「工作貧窮(Working poor)」之定義：「在職窮人(The working poor)是指生活在公認貧窮線以下的家庭中的就業人員(ILOSTAT, 2022)。」
本研究交叉比對：1.在「基本工資(2022年新台幣2萬5250元)」水準之下，我國大約有81.73萬名受僱員工或者約245.19萬名受僱員工與家戶人口(三口之家計算)處於「極端貧窮狀態(extreme poverty)」；「中等貧窮狀態(moderately poor)」之受僱員工，大約有122.595萬人或者受僱員工與家戶人口共約有367.785萬名，「極端貧窮狀態」與「中等貧窮狀態」兩者合計為612.975萬名貧窮家戶人口。。2.從許馨月所提國內隱形貧窮黑數為253萬人~299萬人。3.從稅務資料顯示申報綜合所得稅的繳納單位約有230萬個單位完全免稅(整體的36%)，每單位三口人口計算，690萬人口是收入低到不用繳稅的；如果以2,300萬人口之36%計算，有828萬人口是低收入者且免納綜合所得稅。綜合此三種資料，可以推估，我們約有245.19萬至828(或690)萬人的收入是低薪族(含低於基本工資minimum wage)或者收入低下而免稅的。因此，可以驗證「許馨月所提國內隱形貧窮黑數為253萬人~299萬人。」為真。
(七)結論七：「薪水太低」判定的標準，低薪族(Low Pay)
本研究整理國際經濟合作組織(OECD)薪資水準(Wage Level)指標，薪資低於中位數2/3，屬「低薪族(Low Pay)」。依照此「低薪族」指標，我國約計272.40609萬人；每家戶三人計算，共約有817.3萬名低薪族(Low Pay)家戶人口。
(八)結論八：高通膨6成美國人成「月光族」，或71%受僱員工「入不敷出」
高通膨環境下，有6成美國人成「月光族」，或71%受僱員工「入不敷出」；反觀我國，王子瑄(2022/08/02)報導調查結果54.5%的收入是「完全跟不上物價漲幅」，本研究假設，此調查結果可以推論至我國全體受僱員工817.3萬名，換算54.5%為445.4285萬人的收入是「完全跟不上」物價漲幅。條件為如果「假設」成立。
(九)結論九：78%受僱員工無法達到司法院「每月生活所必需數額」水準
本研究進入「薪情平台」的「個人薪情比比看」，輸入年薪807,068元(司法院公布三口之家每月需要67,255元)，獲得視覺化資訊可以明瞭估計78%受僱員工達不到此薪資(意思是全體受僱用員工817.3萬人有637.494萬受僱員工達不到司法院頒定之水準)。迫使必須雙薪，甚至雙職，達到3口之家必須要挣取三份以上的薪水，才敷家用開銷。
「1897年Vilfredo Pareto研究19世紀英國人的財富和受益的模式」的「80/20法則(或稱帕列托法則Pareto
Principle)」。居然125年之後，此英國模式的「財富和受益的法則」在我國也有效：「財富在人口中的分配是不平衡的，而這是可預測的事實。」期盼，在我國能推翻此鐵律─帕列托法則，造福眾多受僱員工。
二 建議
(一)建議一：建議學術與研究組織投入研究貧窮衡量標準
本研究發現，美國的聯邦貧窮衡量標準沒有考慮「兒童保育和醫療保健等成本」；貧窮線沒有考慮到「基本生活成本的地域差異家庭開支」。建議國內的貧窮線與貧窮衡量標準之研究可以多方思考，廣納意見。
(二)建議二：建議未來薪資統計透過人工智慧(AI)協助
建議未來薪資統計透過人工智慧(AI, Artificial intelligence)、大數據超級電腦等，協助1,598個「子類」行業之薪資分析工作，減少人力並縮短時間，提供全國1,598個「子類」行業之「薪資中位數」，公告以供1,598種行業營利事業單位之營運以及受僱員工們之參考。
(三)建議三：建立我國特殊地理區域的「維持生計工資」計算標準
建議學術與研究單位考慮到勞工(受僱員工)的生活處境，參考美國MIT的「維持生計工資living wage」計算工具，建立我國特殊地理區域的「維持生計工資」計算標準、參數與工具，例如本研究整理出來的國外做法「表七」，以全方位之觀點考量，給予權責單位科技工具計算薪資。成果可以供給資本家們聘人之際、給予受僱員工們敘薪時之參考；幫助資本家們維護受僱員工們的「核心利益」，進而建構尊嚴生活支持系統；給予受僱員工們「維持生計」之薪資。讓我國全體受僱員工們臻於體面的生活水平，達到「符合人性尊嚴之基本生活」境界。
(四)建議四：建議「資方」為員工敘薪時以司法院「每月生活所必需」為基準
數以百萬計貧窮家戶人口存在我國，國內受僱員工薪資偏低，建議「資方」在考慮為了資方事業而共同打拼的員工敘薪之時，優先考慮以司法院公布的「每月生活所必需(必要生活費用)數額一覽表」(表六)為基準，給予符合人性尊嚴之「維持生計工資」，同舟共濟讓員工們無生活之憂，進而勞資共創財富、雙方共同富裕並促使公司永續經營。學術及研究單位則應該努力引進國外「維持生計工資」之計算方式提高受僱員工們工資，以使其獲得溫飽並得以照顧家人老小，安心工作共創勞資雙贏。希望百年前我國階級鬥爭之歷史不再重演
(五)建議五：有關後續研究
1.如果「高低薪比較」時，「離群值(3-4億元高薪者，薪資極端值)」無法計算。建議可以如圖四，至少劃定200萬元為D10，進行高低薪資的比較。本研究留意到官方在計算高低薪差距倍數，是以十等分位數之分界點D1與D9進行比較，而非D10:D1？原因為何？有待探討！
2.林為洲委員們所提「尊嚴生活支持系統」的建構，建議有志之智者可以進行研究與架構之。讓受僱員工們安居樂業，維護受僱員工們的「核心利益(食衣住行育樂等、生理層次與安全層次之滿足)」給予「體面的生活水平」之工資。
3.本研究探討發現If Lin所稱的「臺灣受僱者的收入，68%有個上不去的40K天花板」，究竟1998年發生什麼大事，薪資成長趨勢驟然停止？影響了數百萬受僱員工們的薪資沒有持續成長？2000年之後，究竟發生什麼事情？讓臺澎金馬地區的以百萬計之受僱員工的薪資無法調高？甚麼因素讓薪資無法上升，建議學術與研究組織投入研究。
4.美國布魯金斯研究院；2022年初該智庫將此標準的全國平均值定在時薪17.7美元、年薪3萬7000美元。如果換算為新台幣，時薪為566.4元新台幣；年薪118.4萬新台幣。兩國GDP、國情不同，不能直接兌換32:1加以比較，可能要以PPP (Purchasing power parities購買力平價)來計算比較合理。建議可以針對此議題進行研究，計算出適合我國條件與環境之維持生計工資的「標準時薪與年薪」提供給勞動部「基本工資審議委員會」建立受僱員工們體面的生活水平之參考。達到「符合人性尊嚴之基本生活」境界。
全文發表於印刷科技第166期：
賀秋白(2022/12/01)。論印刷出版業薪資全國第三名 vs. 符合人性尊嚴之「維持生計工資」初探。印刷科技季刊(Printing Science and
Technology)，GPN:2007300032，166期(38卷4期)，pp.18-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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